作者其他主要作品有:《浮士德》《赫尔曼与窦绿苔》
《威廉·迈斯特》

(歌德)
德国著名诗人歌德,欧洲启蒙运动后期最伟大的作家。他生于法兰克福镇的一个富裕市民家庭,曾先后在莱比锡大学和斯特拉斯堡大学学法律,也曾短时期当过律师,但主要志趣在文学创作方面,是德国"狂飙突进"的中坚,1775~1786他为改良现实社会,应聘到魏玛公国做官,但一事无成,他不但没战胜德国市民的鄙俗气,"相反,倒是鄙俗气战胜了他"(马克思)。于是,1786年6月他化名前往意大利,专心研究自然科学,从事绘画和文学创作。1788年回到魏玛后只任剧院监督, 政治上倾向保守,艺术上追求和谐、宁静的古典美。 歌德不仅善绘画,对自然科学有广泛研究,其创作囊括抒情诗、无韵体自由诗、组诗、长篇叙事诗、牧童诗、历史诗、 历史剧、悲剧、诗剧、长篇小说、短篇小说、教育小说、书信体小说和自传体诗歌、散文等各种体裁的文学作品。最著名的 是书信体小说《少年维特之烦恼》(1774)、诗体哲理悲剧《浮士德》(1774~1831)和长篇小说《威廉·迈斯特》(1775 ~1828)。《少年维持之烦恼》写一个反对封建习俗,憎恶官僚贵族,跟鄙俗的社会现实格格不入,在爱情上更遭封建势力摧残打击的少年维特愤而自杀的浪漫故事。因反映了一代青年反封建的心声,受到群众热烈的欢迎,使歌德从此亨有世界声音。 然而并不能因此认为,《维特》就是一部个人的恋爱悲剧;十九世纪的丹麦大批评家勃兰兑斯等早就提出,它的价值在于表现了一个时代的烦恼、憧憬和苦闷。换句话讲,《维特》有着异常强烈的时代精神,它所提出的问题带有时代的普遍启蒙意义。

《维特》出版于一七七四年,欧洲正处在从封建制度向资本主义过渡的转折时期。经过文艺复兴、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,新兴市民阶级已经觉醒,青年一代更是感情激荡,对自己政治上无权和社会上受岐视的地位深感不满,强烈渴望打破等级界限,建立符合自然的社会秩序和平等的人与人关系。他们提出“个性解放”和“感情自由”等口号以反对封建束缚,以“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”为理想。但在法国大革命之前,封建贵族的势力仍很强大,资产阶级在与它的较量中大多失败了;德国的情况更惨。面对着黑暗腐朽的社会现实,心怀无从实现的理想,年轻软弱的资产阶级中普遍滋生出悲观失望、愤懑伤感的情绪,一时间伤感多愁竟变成为一种时髦。在这种时代气氛下产生的《维特》,不只述说出了年轻的资产阶级的理想,揭示了它与社会现实之间的矛盾,并让多愁善感、愤世嫉俗的主人公为这理想 的破灭而悲伤哭泣,愤而自杀,以示抗议。这就使当时的一代青年在《维特》中照见了自己的影子,并象希腊神话里那个纳尔齐斯一样狂热地爱起它来。应该说,《维特》反映了欧洲在法国大革命前夕的社会阶级矛盾的激化,从中已可听到狂飙大作之前的凄厉的风声。 就德国范围而言,《维特》乃是当时方兴未艾的“狂飙突进”运动中最丰硕的果实。这个运动深受法国启蒙运动代表卢梭的影响,力求在社会生活中实现他“反归自然”的号召,从而使个人得以自由而全面的发展。《维特》处处都体现着“狂飙突进”的精神,“自然”简直成了它年轻的主人公检验一切的准绳:他投身自然,赞颂自然之美,视自然为神性之所在;他亲近自然的人──天真的儿童和纯朴的村民,鄙视迂腐的贵族、虚伪的市民以及“被教养坏了的人”;他主张艺术皈依自然,让天才自由发挥,反对一切的规则和束缚;他推崇民间诗人荷马和“莪相”,向往荷马史诗中描写的先民的朴素生活,与矫揉造作的贵族社会和碌碌为利的市民生活格格不入;他重视自然真诚的感情,珍视他的“心胜于其它一切,同情因失恋而自杀的少女和犯罪的青年长工,蔑视宗教信条和法律道德,对阿尔伯特 似的理智冷静的人非常不满……就说他对绿蒂的一见钟情、一往情深吧,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她如此天真无邪,在举止行事中保持了一个少女可爱的自然本性。《维特》对于“自然”的呼唤,实际上就是反抗不自然的封建社会的呐喊。 《维特》之取得巨大成功,一个主要原因就在于道出了时代的心声。关于这点,歌德在《诗与真》中讲得相当明白:“这本小册子影响很大,甚至可说轰动一时,主要就因为它出版得正是时候。如象只需一点引线就能使一个大地雷爆炸似的,当时这本小册子在读者中引起的爆炸也十分猛烈,因为青年一代身上自己埋藏着不满的炸药。……” 德国的落后和资产阶级的软弱,决定“狂飙突进”运动不可能有广泛群众基础,仅仅只在文学和思想领域内起作用。《维特》主人公的消极情绪以及悲剧结局,也反映出这个运动的局限。在表现形式上,《维特》受了一度在德国很流行的英国理查生的小说和卢梭的《新哀露绮丝》的影响。但无论在思想的深刻或艺术的精湛方面,歌德都超过了他的前辈。 歌德非常成功地动用第一人称的书信体,让主人公面对面地向读者述说自己的遭遇和感受,展露自己的抱负与情怀。近百封长短书简巧妙地构成一个整体,前后加“编者”的引言和按语,中间穿插着注释,把一些平淡无奇的事情讲得真切感人,娓娓动听。信中时而写景,时而抒情,时而叙事,时而议论,读着读着,我们自己仿佛变成了收信者,听到了主人公的言谈笑语、啼泣悲叹,窥见了他那颗时时在柔弱地颤动着的敏感的心。在情节剪裁精当和内心刻划细致入微这一点上,《维特》至今在同类作品中仍居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峰。 《维特》艺术上的另一显著特色,是通篇充满浓郁的诗意,其本身也可谓 是一首凄惋的叙事诗。在很多情况下,主人公还直抒胸臆,把自己的喜怒哀乐直接向读者宣泄,如他那封在生命的最后两天断断续续写成的给绿蒂的长信,就是一个突出的例子。即便是写景状的,作必要的情节交待,也始终起着烘托情感,揭示内心的作用。请看:维特初到瓦尔海姆是万物兴荣的五月,离开和重回瓦尔海姆都已是落木萧萧的秋季,等他生命临近结束时更到了雨雪交加的仲冬──时序的更迭和自然界的变化,与主人公由欢欣而愁苦以至于最后绝望的感情发展完全吻合,做到了诗歌所讲究的情景交融,寄情于景。再如荷马和“莪相”的诗句或诗中的意境,也得到了恰到好处的运用,前者的朴素、宁静、明朗,后者的阴郁、朦胧、伤感,不仅有助于小说前后不同的情调和气氛的渲染,使一些日常事物都蒙上了奇异的诗的色彩(比如那口一再被提到的井泉),而且时时使人产生联想,受到感动。“春风呵,你为何将我唤醒?……可是我的衰时近了,风暴即将袭来,刮得我枝叶飘零!”──“莪相”这几句哀歌,由即将离开人世的维特念出,不正是他那凄凉心境和悲剧命运的绝好写照吗?真情实感,强烈的时代精神,高度的艺术性,三者合在一起,赋予了《维特》以震撼人心的巨大力量。 |